跨国药企在华“扫货”逻辑改变，押注“临床后期”阶段药物

跨国药企在中国市场“扫货”的逻辑正在悄然发生分化：一些企业继续加注早期资产孵化与技术授权类合作，且交易金额屡创新高；另一些则更将视线投向药物管线研发后期到商业化阶段的合作上，交易规模控制在中等范围内，交易领域从“扩线”转为“收合”。

3月中旬，我国首个针对分化型甲状腺癌术后精准化评估的创新药物——注射用人促甲状腺素β（泽速宁®）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同时开出了首张处方。

甲状腺癌是近年来我国发病率增长较快的实体肿瘤之一，其中占比超90%的分化型甲状腺癌，患者术后10年复发率达19%。泽璟制药（688266.SH）董事长兼总经理盛泽林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表示，规范的术后评估是降低甲状腺癌复发、改善患者长期预后的关键。泽速宁®的核心临床价值在于可以让患者在不停用甲状腺激素的情况下实现术后疾病状态的精准评估，同时避免了患者术后停药后出现的如眼睑水肿、体重增加、怕冷等“甲减”现象。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创新药BD（对外授权）交易从达成授权交易到产品获批，再到实现产品的商业化销售，合作“变现”的时间并不太长。

今年1月，泽速宁®获国家药监局批准上市。去年6月，泽璟制药才拿着这款自主研发的新药与德国默克达成合作协议，后者以2.5亿元的预付款及里程碑款获得泽速宁®的中国大陆独家推广权。

据盛泽林介绍，这是因为合作始于“项目后期、创新成果即将完成产业化”的阶段。

“当前，默克选择合作伙伴的核心优先级确实是在后期项目。”默克医药健康中国董事总经理穆安德对第一财经表示。

在全球研发回报率下降，“专利悬崖”逼近的行业背景下，近几年，由跨国药企发起的创新药BD交易数量和规模均在不断扩大。叠加中国医药创新加速等因素，根据国家药监局数据，2025年我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总金额超过1300亿美元，授权交易数量超过150笔，远超2024年全年519亿美元和94笔。

但中国创新药BD交易核心指标屡创新高的另一面，则是受卖方临床数据不及预期、买方战略转向等影响，双方终止合作的案例也时有发生。据行业机构统计，截至2025年4月20日，在2020年完成的62起license-out（对外授权）交易中，已有25起已明确终止合作，“退货率”为40%；在此后两年启动的交易中，“退货率”也在20%左右。

对于跨国药企而言，创新药BD交易的核心目的有二，一是为了追求更好的商业回报，二是希望借此巩固或开拓其在优势或前沿领域的全球创新地位。相比其他全球大型制药企业，默克近年来在全球创新药交易中所采取的策略均更为谨慎，交易标的往往是处于临床后期阶段、交易规模中等、风险可控的药物。

与此同时，不同于奔着“出海”“全球化”为目标的BD交易，第一财经了解到，泽璟制药和默克所达成的这次商业化合作目前聚焦于中国本土市场。

“既希望合作的产品可以与公司现有产品管线形成较强的协同效应，更希望产品能解决中国未被满足的临床需求。从甲状腺癌的发病情况来看，中国每年新确诊的患者超过50万，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穆安德称。

既然在管线研发后期开展合作，意味着能否获得研发资金支持并非本土创新药企开展合作的初衷；既然聚焦国内市场，意味着跨国药企的海外商业化能力也并非本土创新药企的核心关切。那么，为何泽璟制药仍要在新药商业化开始前，寻求“外援”呢？

盛泽林对此表示，包括泽璟制药在内，中国有大量的中小型的biotech企业，它们或上市或仍未上市，手里都持有丰富的创新管线，但普遍商业化的落地能力，包括在中国本土市场的药物推广能力，还有待进一步提升。此前，泽璟制药围绕肝癌和血液疾病领域，搭建了专属的商业化团队。但自建商业化团队的策略并非在所有细分领域都具有最优性价比，这就需要找到该细分领域已具备成熟的商业化网络、对全国诊疗场景的覆盖能力较强的企业进行合作，解决创新药商业化“最后一公里”问题。

至于早期研发阶段的资金缺口，在盛泽林看来，是创新药企业“需要持续应对的问题”。企业能否长期坚持投入，能否在研发中不断验证药物临床价值，也关乎创新药BD交易能否最终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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